&esp;&esp;而他现在把它打开，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，放在她面前。

&esp;&esp;像一只猫，把最珍贵的玩具叼到主人脚下。

&esp;&esp;“那棵苹果树，”他指着远处一棵歪脖子的树，“我和黄油的地盘。”

&esp;&esp;树干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。

&esp;&esp;被岁月撑开了，笔画变得模糊，像写了太多遍以至于看不清的信。

&esp;&esp;科迪莉亚走近了看。

&esp;&esp;“最好的狗。”

&esp;&esp;“我刻的，”路易斯说。他的声音轻下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“那时候字还写不好。”

&esp;&esp;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。指腹沿着刻痕的凹槽滑动，像一个盲人在读一封读过很多遍的信。

&esp;&esp;路易斯的手从树干上收回来，重新握住她的手。

&esp;&esp;他的手指是热的。她的手是凉的。

&esp;&esp;“科迪莉亚。”

&esp;&esp;“嗯。”

&esp;&esp;“如果我死了，你会把我埋在哪里？”

&esp;&esp;科迪莉亚转头看他。

&esp;&esp;阳光落在他脸上，他的蓝眼睛清澈得像小时候在海边见过的那种浅水湾，一眼可以望到底。

&esp;&esp;底上有沙子，有贝壳，有被水冲圆了的石头。

&esp;&esp;他的眼睛里没有悲伤。

&esp;&esp;只有一种纯粹的孩子气。

&esp;&esp;他在认真地问一个关于永远的问题，因为他觉得永远是可以被安排的。就像把东西放进抽屉，关上，就不会丢了。

&esp;&esp;科迪莉亚沉默了一会儿。

&esp;&esp;“你不会死在我前面。”

&esp;&esp;路易斯的耳朵红了。

&esp;&esp;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&esp;&esp;“因为我会把你的墓挖开，把你拉出来。”

&esp;&esp;路易斯愣住了。

&esp;&esp;接着笑得弯了腰，笑得眼泪从眼角溢出来，笑得喘不上气。他弯着腰，一只手撑着膝盖，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，没有松开。

&esp;&esp;科迪莉亚看着他笑。

&esp;&esp;她想起小时候在海边，有一次捡到一枚寄居蟹。她把它放在手心里，它缩进壳里，很久不出来。

&esp;&esp;她以为它死了，然后它伸出一条腿，又伸出一条，小心翼翼地开始在她的掌心里爬。

&esp;&esp;那种痒和现在看见路易斯笑的感觉是一样的。

&esp;&esp;一种活着的、温暖的、不用担心下一秒就会被浪卷走的痒。

&esp;&esp;“科迪莉亚，”他笑到咳嗽，“你好可怕。”

&esp;&esp;“你怕吗？”

&esp;&esp;“不怕。”

&esp;&esp;他擦了擦眼角的泪，抬起头看着她。

&esp;&esp;蓝眼睛里满是碎碎的光，像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的那些亮片。

&esp;&esp;“你的所有，”他说，认认真真的，“我都喜欢。”

&esp;&esp;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。

&esp;&esp;指尖在她的皮肤上停了一瞬，像一只蝴蝶落在花上，不确定要不要把翅膀合上。

&esp;&esp;“你的皮肤好凉。”他说。

&esp;&esp;“你的手好热。”她说。

&esp;&esp;“那我们很配。”

&esp;&esp;他看着她的眼睛，嘴巴微微张了张，又合上。嘴唇在动，像有话在里面游，但游到了喉咙口就转身回去了。

&esp;&esp;他们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来。

&esp;&esp;石凳是凉的，隔夜的凉意还没有被太阳驱散，从科迪莉亚的大腿下面渗上来，渗进骨头里。

&esp;&esp;路易斯的体温像一小团火，从他们身体相接的地方，一点一点地烧过来。

&esp;&esp;“我想抱抱你。”他说。

&esp;&esp;不像请求，更像是在说一个自己都没办法控制的事。

&esp;&esp;科迪莉亚向他靠近了一些。

&esp;&esp;路易斯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。

&esp;&esp;他的整张脸埋进她的颈窝，隔着晨衣，他的呼吸是热的，像海浪拍